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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思纯:日本主导CPTPP的战略动因、影响及前景

来源:社科院国际关系研究学部2019-07-11 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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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中国社会科学院日本研究所副研究员  常思纯

提要:在日本的积极推动下,CPTPP于2018年成功签署协议并迅速生效。日本主导CPTPP的主要战略动因在于,抢占区域合作战略先机,主导21世纪全球经贸规则制定;应对“特朗普危机”,在美日双边贸易谈判中占据有利地位;推进“安倍经济学”,积极拓展亚太市场。生效后的CPTPP将尽快启动扩容谈判,不仅会影响亚太区域经济一体化进程,也将为日本经济发展带来巨大收益,推动日本对外经济战略目标的实现。

常思纯:日本主导CPTPP的战略动因、影响及前景

一、日本主导CPTPP的战略动因

(一)抢占区域合作战略先机,主导21世纪全球经贸规则制定

近年来,在WTO多哈回合谈判长期停滞不前、全球经济治理呈碎片化趋势、“逆全球化”思潮暗流涌动的背景下,日本改变过去以双边为主和重视东亚区域经济合作的战略,转而积极推行跨越两洋(太平洋、大西洋)、加强深度合作的广域自由贸易区(FTA)战略。

日本发挥主导作用,推动CPTPP尽快生效的意图非常明显,不仅希望高标准的CPTPP协议能够成为目前并行的多个自由贸易协定的典范,更有意抢在其余协定(如中国积极推动的RCEP)之前,以日本主导的广域FTA协定为谈判蓝本,构建整个亚太地区的一体化组织,即亚太自由贸易区(FTAAP)。日本希望通过将符合自身利益的规则体系推广到整个亚太地区乃至全球,在未来经贸规则制订中占据主动,掌握主导权和话语权。

(二)应对“特朗普危机”,在美日双边贸易谈判中占据有利地位

美国总统特朗普上台以来,鼓吹和奉行“美国优先”原则,推行“逆全球化”的发展战略,在美国的坚持下,日美于2019年开启围绕关税的双边谈判,日本无疑面临巨大压力。

但是,CPTPP生效后,美国农户和汽车厂商在日本市场上的竞争力受到影响。日本已多次表示以CPTPP和日欧EPA为底线,不接受美国在双边谈判中进一步的关税减让要求。事实上,日本正希望加速推动RCEP达成协议,以上述三个大型FTA为后盾,向美施压。

(三)推进“安倍经济学”,积极拓展亚太市场

当前,日本面临人口减少、少子老龄化、能源和环境制约等各种各样的社会问题,本就狭小的国内市场将不可避免地面临继续缩小的危机。在此情况下,通过积极推动广域FTA来拓展亚太市场成为安倍政府的战略选择。日本计划通过CPTPP开拓新市场,成为全球贸易、投资的枢纽,加强日本国内产业竞争力,实现长期、可持续经济增长。日本希望以CPTPP为契机,把本国打造为“新出口大国”。

二、日本主导CPTPP的影响

作为亚太地区首个大型自由贸易协定,CPTPP生效后,将对亚太区域经济一体化进程产生重要影响。同时,作为该协定的主要推动者,日本在经济发展和对外战略上都将获得诸多收益。

(一)影响亚太区域经济一体化进程

2017年特朗普宣布美国退出TPP,引发全球对美国贸易保护主义政策的担忧。在此背景下,日本发挥引领作用,主导CPTPP尽快生效,无疑向全球释放出反贸易保护主义和支持自由贸易的信号。

特别是在亚太地区,日本主导CPTPP,有意以其为谈判蓝本,构建整个亚太地区的一体化组织,即亚太自由贸易区(FTAAP)。

(二)拉动日本经济增长,提升开放度

尽管CPTPP降低部分标准,但仍属高水平的自由贸易协定,并且涉及面广,综合性较强。

据日本内阁府测算,CPTPP将给日本带来约8万亿日元的利益,相当于拉高其国内生产总值(GDP)1.5个百分点。

从短期来看,日本的农业和服务业会受到一定冲击,但从长远来看,通过争取到规则制定的话语权,CPTPP将有助于促使日本国内金融、电信、电力等垄断性较强的行业转型开放,并最终推动日本国际竞争力的增强,复苏国内经济。

(三)促进日本对外贸易与投资,优化亚太产业链布局

CPTPP不仅能够加速推动货物贸易的自由化,还对区域内的服务贸易、劳工、环境、政府采购和电子商务等多个领域订立重要规范,有助于增进成员国之间的合作,推动亚太地区经济进入一个以价值链和产业链分工为主导的新时期。

除了取消各种关税和非关税壁垒、扩大成员国之间的贸易往来之外,CPTPP还在促进数字经济、放宽服务业和投资限制、加强对商标权和著作权侵害等方面发挥积极作用。由于采取了11国共同的原产地规则,将对日本企业重构亚太产业链分布、实现资源优化配置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

在减免关税外,CPTPP还取消了投资、服务和数据流通等方面的诸多障碍,各成员国将根据协议深化国内机制改革,完善相关法律框架,创造更加开放和透明的投资与商业环境,各国零售业、金融业和电子商务都将获得更多机遇。日本可以通过与其他成员国的合作,在促进贸易和投资的基础上,利用原产地规则带动区域内新型价值链和供应链的产生,创造出新的亚太区域商业模式。

(四)提升日本在国际经贸领域的战略地位和国际形象

通过主导CPTPP尽快生效,日本在多边场合的协调力和领导力都得到了国际社会的广泛认同。CPTPP委员会已确定,作为过渡,由日本率先出任2019年的主席国,并承担秘书处功能。从2020年开始,CPTPP的主席再根据成员国批准的顺序进行轮换,日本将于2021年再次担任主席。这意味着日本可以充分发挥“主场外交”优势。

三、日本主导CPTPP的发展前景

CPTPP扩容前景良好,有望不断提升影响力。泰国、印度尼西亚、韩国、英国、哥伦比亚等国都表示有意加入CPTPP。目前11个成员国代表已一致同意“扩大CPTPP,强力推进自由贸易”,并通过了“新成员接纳标准和流程的决定”,正式明确了与有意加入CPTPP的国家或地区之间的谈判手续。

在积极推动扩容的同时,CPTPP也面临着一些不确定性和挑战。

首先,仍有四个成员国没有完成国内审批手续,其中马来西亚的立场较不明确。

其次,早在2017年CPTPP达成共识时,11个成员国就表示仍有少数事项需待共识确认后才可签署,各方博弈仍将继续。

最后,特朗普执政下的美国能否在日本的劝说下重返TPP,还是一个未知数。

对于中国来说,面临CPTPP生效后形成的贸易转移效应和规则压力。近来,中国各界对CPTPP的态度逐渐积极。不过,当务之急,中国还是应该首先推动RCEP谈判尽早结束,在此基础上,认真研判加入CPTPP的利弊得失,在反对贸易保护主义和推动区域经济一体化过程中发挥积极作用。

(摘自《东北亚学刊》2019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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